查理·芒格的最后岁月:大胆投资、新的连结与不灭的好奇心
从不安于退隐的思想家
在生命的最后时光中,伯克希尔·哈撒韦公司副董事长查理·芒格(Charlie Munger)以行动证明,他从未打算度过一个平静的晚年。尽管他在加利福尼亚蒙特西托亲自设计了理想的住宅区,被当地人戏称为“Mungerville”,但他最终选择留在熟悉的洛杉矶老宅,不愿离开那座装满书籍的图书馆。即便在酷热难耐的夏季,他依旧拒绝安装空调,朋友们只得用风扇与冰袋缓解高温——这一切皆因芒格宁愿忍受炎热,也要继续思考。
百年人生的落幕
两年前,芒格在临近百岁寿辰前逝世,留下了深远的商业遗产。他的离世并未让世界忘却他的智慧,反而引发外界重新审视他生命的最后一章——一个敢于逆向投资、不断结交新朋友、并坦然面对衰老的故事。在生命的第九个十年,他虽然逐步退出伯克希尔的日常运作,但依然通过2.2亿美元的个人持股保持着影响力。与长期搭档沃伦·巴菲特的每周通话由于听力问题变得断断续续,却始终未曾中断。
投资之火从未熄灭
芒格的投资热情并未因年龄减退。他将目光转向了他所钟爱的好市多(Costco),持有约1亿美元的股份,并积极支持李录掌管的喜马拉雅资本。同时,他也投资于波士顿和墨尔本的小型基金。
令人惊讶的是,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里,芒格竟打破了六十年来的“禁煤”原则。他在2023年大胆购入康索尔能源(Consol Energy)与阿尔法冶金资源公司(Alpha Metallurgical Resources)的股票,认为当市场认为煤炭行业走向衰落时,正是价值投资者的机会。事实证明,这些股票随后翻倍增长,账面收益超过5000万美元,充分展示了他始终如一的逆向投资理念。
密友与投资人莫尼什·帕布莱(Mohnish Pabrai)说道:“查理从不认为该放慢脚步,他相信人生的智慧在于不断前行。”
房地产版图的冒险
除了股票投资,芒格在地产领域的冒险同样充满传奇。2005年,他与邻居阿维·梅耶(Avi Mayer)的偶然相遇彻底改变了后者的人生。梅耶当时年仅17岁,患有多动症、厌学,误以为芒格是犹太人,还拿着希伯来语《摩西五经》上门请教。芒格被这位少年的真诚打动,并决定亲自指导他,在自嘲中称之为“芒格大学”。
后来,梅耶与好友鲁文·格拉登(Reuven Gradon)成立了Afton地产公司,芒格出资支持他们从事中低层住宅的开发。到2017年,公司已在南加州积累近一万套公寓,成为区域性大型租赁地产运营商。芒格不仅提供资金,更介入设计、选址、贷款与景观规划等细节,甚至坚持为社区种植更多树木,营造宜居氛围。凭借长期固定利率贷款、低负债策略,Afton的资产组合迅速扩张至30亿美元规模。就在去世前数日,芒格仍亲自批准一宗新收购案——位于圣玛丽亚、对街正对一家好市多超市的住宅项目。
与病痛共存的坚韧
自1978年眼部手术失败导致左眼失明后,芒格的人生便与病痛为伴。2014年,他的右眼视神经出现问题,面临全盲可能。即便如此,他依旧风趣地表示要“重新学习盲文”。行动不便后,他无法再打高尔夫或参加桥牌聚会,但他以精神联系取代了体力活动。
每周二早餐,芒格都会在洛杉矶乡村俱乐部与几位老友相聚——参与者包括投资人约翰·霍金斯、前动视暴雪CEO鲍比·科蒂克、安进公司总裁罗伯特·布拉德威等。聚会从早上七点半开始,芒格往往主导整个讨论,从汽车制造行业利润到市场周期规律,无话不谈。他曾经批评福特公司高管“忙着造利润微薄的汽车”,令人忍俊不禁。随着年纪增长,他话语中的锋芒逐渐让位于慈悲:“到了我这个年纪,如果不结交新朋友,就会没有朋友。”
家庭与友谊的温暖
周五的午餐则保留在自宅,形式简单却充满温情。家人和朋友围坐在餐桌旁,共享芒格钟爱的饮食组合:无边去皮的黄油鸡肉三明治、新鲜沙拉、樱桃派、香草冰淇淋,以及偶尔摆上的See’s糖果。他的饮食习惯常令人惊讶——午餐常有午餐肉炒饭、腌牛肉杂烩、好市多热狗、In-N-Out汉堡与健怡可乐。芒格曾笑言,正是“健怡可乐让我活得这么久”。
临终前的思索
当百岁生日即将来临时,他对朋友坦言“我的身体问题多得数不清”,但对遗产毫不担心。他确信伯克希尔·哈撒韦的结构足以在没有他与巴菲特的情况下持续运转:“当系统已经建立好,就不需要一直靠创始人。”
2023年感恩节前夜,芒格住进蒙特西托医院。他在清空病房后,亲自致电巴菲特,完成最后一次交谈。继子哈尔·博思威克回忆,那时的芒格仍在追问科技问题:“他还在问,摩尔定律在人工智能时代是否仍然有效?”
不灭的好奇与思想遗产
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天,芒格的头脑依旧保持高速运转。他无惧衰老,不畏死亡,而是将生命看作一场持续的学习过程。他的朋友们形容:“在他去世那天,他的思维仍在奔跑。”
查理·芒格用近一个世纪的生命诠释了理性、节制与勇气——从建筑学到法律,从投资到心理学,他向世人展示了智慧与好奇心的力量。他的晚年既是投资者的指南,也是长者的人生颂歌:活力从不意味着安息,而在于永不停歇的求知与思考。